第(2/3)页 孩子们的脸上,满是认真,没有半分拘谨。 他们大多是农家子弟,甚至还有几个,是草原牧民的孩子。 度哒的心脏,再一次被狠狠震动了。 义学,免束脩,免食宿。 这八个字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,却要耗费海量的银钱与精力。 在月石国,能读得起书的,只有贵族世家、富商大贾的子弟。 寒门百姓,连饭都吃不饱,哪里有余钱送孩子去读书? 更别说,连笔墨纸砚都由学堂供给了。 这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 可在大尧的这座关口小城,就有这样的义学。 那整个大尧,又有多少这样的义学? 这位传闻里的纨绔皇帝,到底在这件事上,投入了多少心血? 度哒策马,缓缓离开了义学门口。 他的脑子里,乱糟糟的,无数的念头翻涌着。 他从小听着大尧的传说长大,对这个王朝的兴衰起落,再清楚不过。 神川大陆之上,中原的大尧,曾是当之无愧的天下共主。 立国三百余年,太祖皇帝横扫六合,一统中原,创下了不世基业。 鼎盛时期的大尧,北击草原,西镇列国,万邦来朝,四海臣服。 那时候的月石国、大疆,还有周边无数小国,都要年年向大尧进贡,俯首称臣,不敢有半分异心。 可那都是百年前的旧事了。 近五十年来,大尧接连出了几代昏庸的皇帝。 他们沉迷酒色,不理朝政,把朝堂当成了玩乐的地方。 朝堂之上,党争愈演愈烈,清流、孟党、穆党互相倾轧,斗得你死我活。 他们为了争权夺利,不惜出卖国家利益,把整个朝堂搅得乌烟瘴气,政令不出国都。 地方上,藩王割据,土地兼并严重。 世家大族霸占了全国九成以上的土地,无数百姓失去了田地,变成了流民。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百姓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,大半都要交了税,连肚子都填不饱。 民不聊生,起义不断,整个大尧,到处都是烽烟。 对外,大尧更是一败再败。 北境被大疆年年南下劫掠,丢了数州之地。 西境被月石国步步蚕食,连边境的牧场都丢了。 周边列国虎视眈眈,谁都想从这头垂老的巨兽身上,咬下一块肉来。 尤其是在老皇帝驾崩前的那几年,大尧已经到了濒临灭国的地步。 国库空虚,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。 军队毫无战力,军纪涣散,一触即溃,连边境的马匪都打不过。 朝堂分裂,藩王造反,民怨沸腾,烽烟四起。 所有人都觉得,这个传承了三百年的王朝,就要彻底覆灭了。 就连度哒自己,都曾和先王商议过。 等老皇帝一死,就联合大疆,挥师南下,瓜分大尧的西境和北境。 他们甚至已经拟定好了出兵的计划,就等着老皇帝驾崩的消息。 可谁也没想到,事情的走向,会彻底偏离所有人的预料。 老皇帝驾崩,没有留下子嗣。 朝中三党争权,斗了数月,谁也不服谁,最终竟达成了一个荒唐的共识。 把远在昌南的闲散王爷,那个全天下都知道的纨绔子弟萧宁,召进京来继承皇位。 度哒至今还记得,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他和月石国满朝文武,在大殿上笑了整整三天。 萧宁是谁? 那是大尧出了名的废柴王爷,昌南王。 全天下都知道,这位王爷荒淫无道,玩世不恭,除了吃喝玩乐,什么都不会。 斗鸡走狗,眠花宿柳,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。 别说治国安邦,就连打理自己的昌南王府,都打理不明白。 在昌南的那些年里,他除了惹是生非,没干过一件正经事。 全天下的人都觉得,三党把他推上皇位,无非是想找个好拿捏的傀儡,继续把持朝政。 所有人都笃定,萧宁登基,只会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尧,垮得更快。 度哒甚至已经下令,让边境的军队整装待发,就等着大尧内乱,好趁机南下,捞取好处。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却让整个神川大陆,都惊掉了下巴。 这个被全天下当成纨绔傀儡的新皇,登基之后,非但没有被三党拿捏,反而反手就掀了桌子。 短短数月,他以雷霆手段,分化三党,各个击破,把把持朝政数十年的三党,连根拔起。 那些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老狐狸,在他手里,连一招都接不住。 紧接着,他又以铁血手腕,平定了五王之乱。 把所有心怀不轨、拥兵自重的藩王,一网打尽,彻底收回了地方兵权。 那些盘踞地方数十年的藩王,在他面前,不堪一击。 对内,他整顿吏治,严惩贪腐,轻徭薄赋,兴修水利,开办义学。 登基以来不过数载,就让原本民不聊生、烽烟四起的大尧,渐渐恢复了生机。 国库日渐充盈,百姓安居乐业,流民有了田地,寒士有了出路。 对外,他御驾亲征北境,以少胜多,大败大疆三十万大军。 硬生生把濒临崩溃的北境防线,给彻底稳住了。 更是把不可一世的大疆,打成了大尧的属国。 这些消息,陆陆续续传到月石国的时候,度哒始终是半信半疑的。 他总觉得,这些消息太过夸张了。 一个当了十几年的纨绔子弟,怎么可能一夜之间,就变成了运筹帷幄、杀伐果断的千古明君?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。 他更愿意相信,这是大尧放出来的假消息,是为了震慑周边列国,装出来的样子。 毕竟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大尧就算再没落,也还有几分家底。 能平定内乱,打退大疆一次进攻,或许只是运气好,或许是他背后有高人辅佐。 直到这次,他们二十万大军,被大疆用三千张连弩,打得丢盔弃甲,溃不成军。 那一战,芒雷就在前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