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麦收时节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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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四月廿五,端本宫后园的冬麦全部成熟了。

    金黄的麦穗低垂着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丰收的光泽。朱由检亲自带着王承恩、贵宝等几个宫人,用了整整两天时间,将这片不到半亩的试验田收割完毕。

    收获超出预期。经过仔细称量,共得麦子三石有余——按这个时代的计量,一石约合一百二十斤,这片小小的试验田,竟然产出了近四百斤粮食。

    “殿下,这产量……”王承恩看着堆在院中的麦堆,声音有些发颤,“比京郊的皇庄产量还高!”

    朱由检蹲下身,抓起一把麦粒仔细查看。颗粒饱满,色泽金黄,几乎没有空瘪的。这是精心选种、改良土壤、科学管理的成果。

    “收拾干净,晒干后存入仓房。”他平静地吩咐,“留一石作种子,剩下的……碾成面粉,分给宫人们尝尝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,这……”贵宝有些犹豫,“这可是殿下亲手种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粮食就是用来吃的。”朱由检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麦壳,“让大家也尝尝这新麦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宫人们听到这话,都露出欣喜的神色。在这个粮食紧缺的时候,能吃到新麦,是难得的福分。

    麦收结束后,朱由检在试验田边选了一块新地,开始实施他的扩种计划。他让王承恩通过李典簿,从宫外弄来了几样新作物的种子:玉米、土豆、还有一小袋番薯藤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这个时代已经传入中国的作物,但还没有大规模推广。玉米耐旱,土豆高产,番薯适应性强——如果能在北方成功种植,将来就能养活更多人。

    朱由检按照记忆中现代农业知识,对种植方法做了改良:玉米要穴播,行距要宽;土豆要切块催芽,深种浅盖;番薯要扦插育苗,起垄栽培。他一边讲解,一边示范,王承恩和几个宫人在旁边认真学着。

    “殿下懂得真多。”贵宝小声对王承恩说。

    王承恩点点头,没有接话。他心里清楚,殿下懂的何止是农事?这半年来,他亲眼看着殿下从深宫中的寻常亲王,变成如今这个心思深沉、见识超群的少年。虽然只有十一岁,但言谈举止间,已隐隐有了大人物的气度。

    种完新作物,朱由检又去查看之前种下的茶籽。让他惊喜的是,茶籽竟然发芽了——虽然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株嫩芽,但这证明北方确实可以种茶。

    “等这些茶树长成,我们就有自己的茶喝了。”朱由检对王承恩说。

    王承恩看着那些脆弱的嫩芽,心中却想着别的事:“殿下,钱先生今日应该会来进讲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点点头。今天是四月廿八,钱龙锡约定的日子。更重要的是,钱龙锡答应帮他弄徐光启的《火攻挈要》,今天应该会有消息。

    果然,未时初,钱龙锡准时到来。这位讲官今日神色有些疲惫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兴奋。

    行礼后,他没有立即开始讲学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布包。

    “殿下,臣幸不辱命。”他将布包放在书案上,压低声音,“这是徐大人《火攻挈要》的手抄本。徐大人说,原稿留在南京,这是特意为殿下抄录的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心中一喜,但面上依然平静。他小心地打开布包,里面是三册装订整齐的手抄本,封面用楷书工整地写着“火攻挈要”四字。

    翻开第一册,目录就让他眼前一亮:第一卷,火攻总论;第二卷,西洋火炮制法;第三卷,火铳鸟铳诸式;第四卷,地雷、火箭、火鸦等火器;第五卷,火药配方与提纯;第六卷,火器操练阵法。

    每一卷都配有精细的插图,火炮的构造、火铳的机括、火药的配制流程……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“徐大人费心了。”朱由检郑重道。

    “徐大人在信中说,此书是他与泰西教士利玛窦、熊三拔等人多年研究的心血。”钱龙锡道,“他本欲献于朝廷,奈何……唉。如今能得殿下重视,徐大人说,也算不负这番心血了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明白钱龙锡没说完的话。徐光启的著作被魏进忠斥为“奇技淫巧”,这才转而抄赠给他这个亲王。

    “先生代我谢过徐大人。”朱由检道,“就说,由检定当仔细研读,不负徐大人厚望。”

    “臣一定带到。”

    这一日的讲学,钱龙锡讲的是《史记》中的“货殖列传”。这是司马迁专门论述经济的篇章,记载了从春秋到汉初的商贾故事,总结了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的道理。

    “殿下,治国不可不知经济。”钱龙锡讲解道,“农为本,商为末,这是古训。但若无商贾流通货物,则农产物不能达于四方,工所制不能售于天下。本末相济,方为治国之道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听得认真。这番话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,算是相当开明的见解了。

    讲学结束后,钱龙锡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低声道:“殿下,臣还有一事相告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辽东……局势更恶化了。”钱龙锡声音压得很低,“王化贞王经略到任后,不听诸将劝阻,执意分兵进剿。四月廿三,我军在抚顺关外与建州军交战,中了埋伏,折兵三千余人。”

    朱由检心中一沉。果然,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。

    “朝中……有何反应?”

    “皇上震怒,下旨申饬。”钱龙锡苦笑,“但魏公公却为王经略开脱,说是‘小挫无妨,胜败乃兵家常事’。而且……还提议增加辽东军饷,说是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’。”

    增饷。朱由检立刻想到了“辽饷”。历史上,明朝为了应付辽东战事,加征“辽饷”,后来又加征“剿饷”、“练饷”,合称“三饷”,成为压垮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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